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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豐島的心跳聲》
六年後再次回到瀨戶內海。 每一次來到這裏,都覺得自己像在進入一個被時間遺忘的魔法圈。夏日的陽光在海面上閃爍,凝視著我們這些尋找意義的人。在今年瀨戶內國際藝術祭夏季展期的第一天,我選擇了來到豐島。這個看似寂靜的小島,卻藏著讓人屏息的藝術與自然的共鳴。 這次我踏入過往未曾到訪的豐島美術館(Teshima Art Museum),這裏沒有畫框,也沒有作品標題。只有一個巨大如水滴的空間,天光緩緩流入,地面滲出的水珠在混凝土上蔓延、聚合、蒸發。這不是「展示」,而是一場生命的呼吸。我站在那裡,聽著水的聲音,像聽見世界在緩緩眨眼。那一刻,我想起第一次踏上舞台的那種感覺:當一張桌子飄浮,不是因為技巧,而是觀眾願意相信那一瞬是真實的。藝術與魔術,其實都在喚醒人們對「存在」的敏銳感。 然而,真正觸動我的,是「心臟音檔案館」(Les Archives du Cœur)。來到豐島盡頭處,漆黑的房間中傳來一顆顆心跳的聲音——來自世界各地、各種年齡、不同語言的人。那不只是錄音,更像是一場無形的對話。每一次心跳都像一個瞬間的魔術:看不見的生命,以聲音的方式被召喚回來。我閉上眼,聽著那規律卻獨特的心跳聲。那一刻,這些陌生人的心臟在引導我,提醒我生命的共同節奏。 離開時,潮聲仍在耳邊。或許,當我們願意停下來感受,豐島本身,已經是一個正在心跳的奇蹟小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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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記憶中的玩具》
泡沫會破、玩具會舊,但存在過的心跳聲,從未止息。 近日與朋友談及那個我已放下多年的表演,那段時光既美好又折磨。一個創作遇到瓶頸,就好像一個玩具被遺忘在角落,雖然完整,卻失去了「存在」的理由。 那時我常常凝望自己工作室的箱子,裡面裝著多年前表演用的毛公仔。牠們的毛已泛黃,眼睛蒙上灰塵。我忽然意識到,那些道具其實承載了我曾經的情感與信念——那種相信「死物也能有靈魂」的執念。小時候,我真的相信牠們有生命。當我長大後才發現,也許那種信念本身,就是魔術的起點。 《舊玩具》的表演沒有華麗的幻象,沒有爆炸的節奏。取而代之的,是緩慢的敘事:一個玩具箱被打開,一隻毛公仔緩緩爬出,吹出一串泡泡。觀眾看到的不是技巧,而是一段「記憶在呼吸」的過程。 當泡泡升起的那刻,我聽見觀眾的驚嘆,也聽見自己內心的寂靜。那是一種被理解的感覺,原來魔術不一定要讓人「相信不可能」,也可以讓人「重新相信曾經」。 多年後,我仍會想起那個表演。我沒有再演出它,但它始終在我心中呼吸。 最近我創作新的AI作品時,總能隱約感覺到,那些毛公仔似乎也在遠處注視,彷彿在提醒我:不論科技多先進,創作的起點永遠來自那份最單純的想像「讓死物活過來,讓記憶有溫度。」


